北纬30°

简单点

水(个人向)

意外之作,就是想写点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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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日山一直都很讨厌沙漠。

因为沙漠没有水。

除非大旱,东北是不缺水的。夏天找一片小树林,只穿着一条单裤扎进水里,仗着张家的视力和身手,本来自由散漫的鱼只有在河岸上拱起身子不断的弹跳,希望哪一下就跳回那片清凉。累了也是不敢靠着石头休息的,阳光将石头晒的和沙漠的沙子一样,是会烫人的。可张日山每次都会摸摸石头,好像刚刚成型的蜡油,暖暖的,软软的,感受着脚下的凉意和手上的热度,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,就像在空调房里吃火锅。

这话是吴邪后来告诉他的。张日山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,他很少吃火锅,不过他知道大冬天围着炭盆吃冰棍的听起来很作的感觉。

张日山不是不爱吃火锅。张家生变,随着佛爷来到长沙。湖南这个地方又潮又热,总要吃些辣来去潮。佛爷津贴给的丰厚,加上九门独有的外快来路,还是有钱隔三差五吃顿火锅的。都是半大小子,加上当兵能量消耗大,火锅的水面就没平静过,一直翻滚着,一直下着肉,筷子一直争抢着。没人管健康不健康,一口肉,一口酒,热凉反复刺激着。即使明天奔赴战场,有一个晚上的肆意,倒也满足了。

后来战争一起物资紧张,别说火锅,就连正常的饮食都难以保证。张日山每每看见炊事员往锅里坐水,就有一种幸福感,不知是为了一会就可以被填充的肚子,还是因为回想起火锅里翻腾的水。

直到文夕前,直到他在一个水缸里看见一对蜷缩的不成样子的母子,张日山对火锅都有一种执念。

文夕的一场火烧的长沙片甲不留,他在烈火中穿梭,希望能救救无助的,最该被保护的百姓。他感觉皮肤已经快被烧化了,可心凉的像是长白的冰川。惨叫声,木块烧断的声音,火苗跳跃的声音,他宁愿听见炮弹在他耳边炸响。他宁愿面对斗里红得发紫的粽子,面对一片阴森森的白骨,也不想看见长沙城里幸存的被烧的活生生的鬼,看见黑中泛白的骨头。

他疯了一样的想要来水,他想要水,源源不断的水,甚至幻想着哪个斗里有水神的水盂。

再后来,长沙会战,他看着兄弟在身边倒下,没有时间悲伤,只能拿起对方的武器替他们向前冲,冲上高地,冲散敌人。

军人战死沙场没什么可说的,身死异乡也是正常。张家人将生死看的很淡,他本来也没有太悲伤。

有一次战役后,没有原因的,看见战友被泥土糊满的黑脸,他突然很想给他们清洗干净,至少擦擦脸啊,让这些人能干干净净走过忘川河,迈过奈何桥,喝下孟婆汤,寻一个好时代,平静如水的活下去。

可他还是没有水。

就这么,靠着根本不算幸运的长寿基因,他活到了今天,守着古潼京。

守着这片干燥的,粗砺的沙海。为了命令,为了承诺,为了那些亡魂,为了心。

张日山很讨厌沙漠,因为没有水,可他依然会守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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